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混血小男友喜歡叫我“媽媽”

呂丹晨一直用自私形容自己。為了能夠掌握自己的人生,將女人這輩子過得更精彩些,她主動放棄了兩個男人:一個,是愛她、寵她,跟著他便不會有任何委屈的;一個,是心靈相通、惺惺相惜,跟他在一起有無窮的激情和靈感的。

  追求完美的呂丹晨,太不容易滿足,她苦苦追尋的,是一段無所約束的愛情,然而生活是愛情的鏡子,能照出它本身的面目。當理想照進現實,她開始害怕面對,於是,只能臨陣脫逃。

  呂丹晨說:“不要輕易去嘗試姐弟戀,也不要輕易涉獵異國戀,我所經歷的事實證明行不通。”可一段愛情的失敗,不只是因為矛盾的激化,也有著不能包容而帶來的遺憾呢。

  女人應該享受做女人的快樂

  我是一個自私的女人。從我開始認真地觀察周遭世界,思考人生,我就一直在想,女人怎麼過這一輩子才不算冤枉。

  我以為,我母親這輩子是可惜了的。她是我少年時期苛刻眼光中的第一個失敗的女人,她活得太累,簡直就是瞎折騰———結婚、生子、離婚、重婚、離婚……一輩子跟那個不夠愛她的男人耗著。無休止的爭吵,無休止的怨念,仿佛生命中除了這段不成器的感情,除了那個怎麼也不能馴服的男人,再沒有其他。害得十幾歲的我都替她著急,難道這輩子就這麼耗下去?

  我遇到的第二個失敗的女人,是我的遠房表姐,一個賢良淑德、不思進取的小女子。姐夫的世界便是她的世界,姐夫的人生也是她的人生,無論在感情上,還是經濟上,她都離不開這個男人。於是男人出軌了,一而再,再而三。拿著男人的附屬卡,她成了不折不扣的附屬品,那麼,又有什麼選擇的權利?年輕氣盛的我哀其不幸,怒其不爭,卻又佩服她能夠直面慘澹的人生———當男人把別的女人帶回家,她可以靜靜地守在門外,等候。

  過於執著的女人、無奈癡等的女人,在我看來,是何其的耽誤了好年華!女人是嬌貴的,燦爛韶光也就那十幾二十年,應該盡情享受做女人的快樂才是。而能給女人帶來快樂的,除了愛情,還有許多,比如藝術、比如事業、比如物質。

  19歲高中畢業後,我便確立了自己的人生目標:彈好鋼琴,也要談好愛情。我從骨子裏喜歡音樂,鋼琴是我的摯愛,我想今後靠音樂謀生。而愛情和婚姻,可以助我逃離那個紛亂的家———父母已經無暇自顧,我還是早早離開別添亂吧。

  21歲認識老樹。之所以叫他老樹,不僅僅因為他名字裏有個樹字,又比我大8歲,關鍵還在於裏面有一段隱喻:甜蜜的時候,我喜歡雙手繞著他的脖子,玩猴子爬樹。而木訥的他,竟也破天荒地說起甜言蜜語:我是樹,你是藤,我一輩子站在這裏,等你來纏。

  我其實不喜歡這個比喻,我才不要當藤呢,拖泥帶水、糾纏不清。可是,不管那麼多了,老樹愛我、寵我,把我當孩子一樣慣上天,那我就盡情享受他的呵護咯。

  大學一畢業,我就嫁給了老樹,那一年,我22歲,老樹30歲。年輕的我,並不完全懂得愛,但已能清晰地分辨出,我愛老樹並沒有他愛我那麼多。我說過,我是一個自私的女人,我希望老樹帶我走出父母那個再次面臨破碎的家,也享受他給我帶來的衣食無憂的生活,剛剛進入社會的我,需要老樹給我遮風擋雨。

  不甘心為了無望的婚姻消耗人生

  結了婚後,才知道22歲的人生和30歲的人生有多大的差距。我是外向的、活潑的,喜歡一切新鮮、刺激、讓人開心的事;而老樹是內向的、沉靜的,除了工作沒有任何其他的愛好。如果說,戀愛的一年間,他吸引我的是成熟男人的安全感,那麼在婚姻內,這已不再是優勢。而隨著我事業的出色發展,他那可以遮風擋雨的大樹形象也不再那麼偉岸了。

  我想我是一個不容易滿足的女人,而從事的文藝工作讓我更強調精神生活的富足,我開始嫌棄老樹,這個男人竟不懂音樂,而且沒有情調!你看他木訥的樣子,簡直一點活力都沒有。是的,他是個好人,跟他在一起我永遠不會受委屈,但是,當我一次次拉他去酒吧聽藍調,他卻困得打瞌睡;拉他去北京上海聽音樂會,他卻只給我一人買了機票時,我感到了無比的失落。在婚姻的第二年,我就開始懷疑,自己當初或許不是真正地愛他,起碼這種愛不足以讓我嫁給他。我後悔結婚了。

  我向來認為自己是有個性的女人,想擁有精彩的人生,希望生活能給我帶來藝術的靈感,可是這場婚姻,卻讓我陷入了平庸的、毫無樂趣的生活。我是不甘心為了一場沒有希望的婚姻消耗人生的,我向老樹提出了離婚。

  老樹當然不願意,他帶著匪夷所思的神情看著我,仿佛我在開一個天大的玩笑,他不能理解,為什麼對我這麼好,我還要離婚。而我所說的理由,他也無法認同:就因為不陪你聽音樂會?是我把你寵壞了。可憐的老樹,他不明白我對於婚姻在精神層面上的更高要求。

  第一次談判不了了之,婚姻還得繼續。然而我是決絕的,一次不同意,就提第二次、第三次,這樣折騰了一年,到了婚姻的第四年,老樹終於鬆口了。

  我幾乎是歡欣雀躍地拖著幾大箱行李,離開了和老樹生活了3年的家。我知道自己挺不識好歹的,太沒心沒肺,然而我實在不願意委屈自己,我想趁年輕的時候好好過自己想要的生活,不想到老了再後悔。

  愛上一個異國小男人

  我不缺乏對待生活的熱情,而這種熱情在與老樹的婚姻中,被壓抑得太久,以致一觸即發,反彈得更厲害。恢復了自由身的我,過起了隨心所欲的散漫生活,到音樂酒吧裏彈彈琴,兼職做做音樂家教,給一些小眾樂隊伴伴奏,又或者給一些酒會配配樂……空閒的時候,整理整理多年來收集的音樂,要麼就去酒吧消磨時間,我以為這才是一個懂得藝術和生活的女人應該享受的人生。

  認識那個混血臉蛋的小男人Juan,是在常去的那家酒吧。那是去年秋天的一個晚上,我從酒吧裏出來,迎面碰到一個熟人,熟人旁邊是一個穿著連帽衛衣的男孩。男孩一看便知是個混血兒,一雙撲閃的大眼睛,在夜晚閃著幽藍的光芒,美得耀眼。果不其然,熟人介紹是某大學的留學生,來自東南亞某國,名字叫 Juan。

  再次見到Juan,還是在那家酒吧。他是一個人來的,靜靜地坐在一邊聽歌。我主動去招呼他,他剛剛來到南京,我的出現,給了他一絲安定感。此後便常常與Juan相遇,在一起聽歌。Juan那時才19歲,我的英文比較爛,Juan的中文也是結結巴巴,但這並不影響我們交流,他什麼都對我講。Juan的母親是祖籍廣東的華僑,父親是西班牙人,已經去世,家裏還有個年長12歲的哥哥。Juan在家裏沒有自由,因為華僑的家庭很講究尊卑,母親的地位是至高無上的,然後便是哥哥,他慨歎,自己的人生都是哥哥在母親的授權下安排好的,自己做不得主。然而Juan很喜歡南京,暫時脫離了母親和兄長的管教,他覺得無比輕鬆。說到這裏,他調皮地笑著,藍色瞳孔裏跳躍著歡快的光芒。

  我和Juan對於音樂有著同樣的志趣,他驚奇於我對西方音樂的如數家珍,知道我會彈鋼琴後,他很認真地說:我想聽你彈鋼琴,作為報酬,我可以彈吉他給你聽。

  他認真的樣子真是可愛極了。於是,一個冬日溫暖的下午,我去琴行時叫上了他。他乖巧地坐在琴凳上看著我的手指翻飛,一曲終了,竟拉著我的手輕輕吻了一下,說:真美!這是一個純潔的吻,我欣然接受。

  然後Juan便提起一邊的吉他,一連彈了三首曲子。他的指法很嫺熟,那是我喜歡的男人的手指,細長卻不柔弱。我突然就很喜歡這個男孩。

  我們在琴行呆到傍晚,出門的時候,暖暖的太陽早已落山,一絲寒風襲來,我打了個寒噤。我大膽地看著Juan說:衣服借我穿穿好嗎?他麻利地將外套脫下來搭在我身上,又抱了抱我。我們都笑了。

  捨不得分別,於是一起去吃飯,之後,再不願分開,一起去了我的住處。我和Juan愛上了,這是個比我小8歲的男孩!然而我並未覺得不安,一種發自內心的喜悅充盈著我的身心,這就是我渴望的新鮮的、熱烈的愛情呀!那一夜,我是帶著對Juan的迷戀入睡的。

  我和Juan很快便同居在一起,這種不被外人看好的愛情,卻讓我們享受到了極大的歡娛。我們一起買菜做飯,一起散步運動,一起聽音樂挑選CD,春天爬紫金山,夏天遊紫霞湖。Juan從小在海邊長大,我的水性也極好,每當我們去游泳,總會引來旁人羡慕的目光。我很為Juan自豪,也為自己得意,我覺得這是我最幸福的時光。

  這個混血臉蛋的小男人讓我著迷,他是我的戀人,也是我可愛的弟弟,有時候,看著他眨巴無辜的藍眼睛,我竟會泛起一陣慈祥的愛來。Juan對我怕也是這種多重角色的愛戀吧,他扮起可愛來就喜歡“姐姐”或者“小媽媽”地對我亂叫一氣。我並不以為意,反而喚他“可愛的baby”。

  為了自由臨陣脫逃

  很多人都以為我一時頭腦發熱,來了段姐弟戀和異國戀。我母親就直接罵我“作怪”,說“Juan年齡小,不成熟,你都離過一次婚了,還不知輕重”。就連我的朋友們也說,跟Juan只能談談戀愛,激情過了,就別再當回事了。

  只有我跟Juan是認認真真考慮過我們的將來的。從一開始,我們就討論到了婚姻,Juan說,他想跟我結婚,還要跟我生兩個小孩,在他的國家,離婚女人不會被歧視,年齡差距也不是問題,20歲的男孩完全可以結婚了!而對於我來說,也不認為自己離了婚就低人一等,就沒有享受愛情的權利,憑什麼男人能找比自己小20歲的女人,我就不能跟小8歲的Juan結婚呢?我對Juan說,結婚可以,但是要分三步走:一是送我一個美美的訂婚鑽戒;二是去他的國家認識他的家人,三是領結婚證。

  Juan很認真地去辦了。那段時間,他的哥哥和母親正好在上海,他便把我介紹給了他們。老太太知道小兒子要結婚很開心,她向來主張娶媳婦要娶中國女人的,於是帶著我們去挑了一枚鑽戒。之後,便是四個人一起去了他們的國家。

  誰都沒有料到,我在那裏呆了不到兩個星期就回來了。原因很簡單,我不是Juan的母親眼中的“中國女人”。生活在東南亞的華僑,是有著很深的故土情結的,但是他們對於故土的人和事,理解早已出現了偏差,Juan的母親想要的中國兒媳,是以舊的眼光來挑選的,像我這般有個性、不聽話的女人,是她無法容忍的。比如我和Juan做義大利面時為了放什麼調料起了爭執,老太太聽見了,就會說,男人想吃什麼,你就應該做什麼。再比如Juan跟我賭氣,把我電腦裏最喜歡聽的歌刪掉了,我也孩子氣地讓他把我送他的CD還回來,結果,Juan的哥哥在老太太的授意下,把我贈送給老人和他的CD也一併還給我。我一個人在異鄉,碰到這樣的事情,何其尷尬和孤獨!

  後來,關於婚後在哪里生活的問題,徹底激化了矛盾。原先,我和Juan說好以後就在南京生活的,我離不開南京,Juan也喜歡南京,何況,他在南京可以活得更自由一些。可是Juan的母親和哥哥怎麼也不同意,他們已經在當地給我們置好了一套家業,得知我們有意在南京生活後,竟自作主張給Juan退了學!而Juan面對這一切,竟一點自己的聲音都沒有。他只是催著讓我領結婚證,可是我怎麼也得重新考慮了。

  我發現,姐弟戀和異國戀不是我想像的那麼簡單。我不能為了愛情丟失了自己,遠在異國他鄉,做一個沒有自己的思想和聲音的家庭婦女,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。我把鑽戒還給了Juan,給了他兩個選擇,要麼分手,要麼來南京找我。Juan卻認為我是個狠心的女人,他哭著說,你說的三個步驟我都做到了,你還要怎樣!他到底太年輕。

  我從來都是希望自己做一個能夠掌握自己人生快樂的女人,所以並不後悔離開Juan的家,只是,自由的代價也伴隨著痛苦,我知道Juan是不會來找我的了,電話裏,他的聲音分外的冷,是我傷害了他,還是他的家人傷害了他?也許都有。可是他哪里知道,我的心也一樣的疼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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